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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好活着【1205】
2018-12-05 16:56:05   来源:   评论: 点击:

 【】在一面墙上看见自己的名字,名字后面有一连串的数字,这些卑微的数字存进卡里可以用来买柴米油盐,可以去看一场电影,可以吃些烧烤,可以去书店挑一本书,可以买一瓶洗面奶,仅此而已。这个年度真是可喜可贺,每月涨了46块钱的工资,加上这46我依然在穷人堆里拥挤。谁不厌恶穷呢,穷有一股酸臭味,是灵魂里发出的酸臭,夜深人静时,臭味达到峰值,在混浊的空气里肆意张扬。倘若将我剥开,一层皮,一层肉,一层骨,最后到达灵魂的深处,那里是一个暗黑的深渊,一点火光都没有,亦没有生气,真空一般,连梦想都绝迹。一个没有梦想的穷人无疑将自己判了刑,死刑。当你凝视深渊,深渊也在凝视你,深渊并未凝视我,深渊也厌恶穷人。我为什么在经济上拮据,只够温饱,像一只骡子,叫唤不出狼的声音。我的祖上就没有狼的基因,我的玩伴全是温顺的小白兔,我走过的路都是泥泞小道,我触碰到的人都是穷而又穷的人。当老板笑呵呵地模仿资本家的脸孔跟我们施舍时,他不知道,46块是没有温度的。老板也是个穷人,只是他不知道,他误以为自己站在风景秀丽的别墅区,他尖酸的骨子里失去了仁慈与爱,只有闪光的逐利算计,他比我更穷,我还能从46块钱里拿出5块钱塞给街角的乞丐,他那次用扫把驱逐光脚的老乞丐,我看得很清楚,他露出了恶魔般的凶光,捂住鼻子企图遮挡穷人身上散发的那股另他作呕的味道。

  【】我试图回忆曾经与我有亲密感情的女人的模样,但力不从心。我老了,记不起她们的脸孔,我记得数字8,8个女人与我相好过。我拉过她们的手,搂过她们的腰,吻过她们的嘴,还在她们心灵的边界游荡徘徊过。8个女人没有一个陪我走到黄昏日落,我从不怨恨她们,她们把体温印记在我的皮肤里,从我那里拿走为数不多的财物。我一点也不慷慨,留着祖上传下来的古董,我统统藏在一个地窖里,所有的女人都不知道。我送给她们每人不一样的手镯,我都说是祖母唯一的宝物。我老了,躺在椅子上,日落的余晖照着我的脸庞,皱纹里也有光。
  【】我梦见一只麻雀引诱我张开双臂飞翔,飞到极高的天空。麻雀并不知晓我的恐惧,恐惧与生俱来,犹如将它放到老鹰的面前,麻雀也会瑟瑟发抖。但从云层俯瞰,恐惧渐渐被驱赶,自然而然张开双臂滑翔,田野山脉村庄星星点点,河流像根破旧的皮带,汽车火柴盒子般大小。麻雀微笑说,如何,感觉如何。我笑而不答,接着感恩地问它,为什么要引诱我飞起来。麻雀一个漂亮翻滚,什么也没说,就消失了,我甚至不知道它是公是母,不知道它的姓氏,它的来历,它的学问,它的信仰,它的国度。当我醒来,两条胳膊麻木不能动弹,我依然记得麻雀引诱我飞,在我耳边的低语。
  【】我醉过一次,狠狠地醉过。亲友和护士将我抬到床上,吊水时,拍打我的手找血管,我的模糊的余光里看见护士粉色的帽子,粉色的上衣。我醉了,但意识没有完全死去,我潜意识里更清晰明了,我难受,我不想醉死。之后,我沉睡了一个晚上,一个白天,直到第二天晚上听到客厅里嘈杂的麻将声,我庆幸自己还活着。我紧缩身子,头痛欲裂,口干舌燥,浑身无力。打麻将的人在欢呼着摸到好牌,谁也不记得我了,谁也不担心我死去。卧室一片黑暗,静悄悄的,我感受到末日的来临。突然门被推开,儿子来到我的床头,摸着我的脑袋叫,爸爸,爸爸。儿子才3岁多,他惦记我,从我被抬上车送往医院,他就执意跟着。现在他穿过黑暗的谷底,到了我的跟前。他像一位慈父,小小的手掌放在我的额头,他低头亲吻我的发烫的脸颊,然后跑开了。我心满意足地从眼角掉落一行泪,回味他小小的手,湿湿的吻。儿子没有将卧室的门关紧,一丝灯光射进来,像丛林里的一道闪电。
  【】上半生对于吃没有别的要求,能饱肚子就行。看到日本寿司大神制作的无敌寿司,我开始动摇这个愚蠢的念头。对于吃,我必须有所要求,不然枉费此生美妙时光。关掉电视,立马揭开厨房的酸菜坛子,掏出上等的酸菜萝卜,就着一小杯伪劣茅台,翩翩然。日本太遥远,而故土的气息就在坛子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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