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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门(第四章)蒋立周
2017-10-05 17:28:45   来源:   评论: 点击:

 

  第四章 备 考 举 人

  如今,朱门家境日上,早超预期目标。土地百亩有余,分布乡内乡外。尤其后来,目标开始翻番。向他借银钱的,典土地给他的,给他当长工的,不乏。朱族长六十有八,不再过问农活,只管当家,偶尔买点田土,佃出收租。“二五八”逢场,场场必赶,场上镶满他那双大脚印。四个儿子依然干着实事,不当甩手少爷。大儿永忠跟父亲一样,农活能手,虽然过半土地佃出,剩余五十多亩,除雇一位长工,全是他和四弟及老少家人自种;老二永孝操起石匠手艺,雕錾刻塑,样样精通,常被庙宇富绅请去,已成职业;老三永仁出外做生意,走南闯北,颇有收益。四位弟兄,各得其所。唯一未达目标:继宗成龙。十六岁的继宗已回乡下,备战三年一次的省城乡试。上次乡试去年八月,下次就是后年八月,仅十九个月,争分夺秒了。全家为他暗暗使劲。

  此时,族长依然普通长衫装束,毫无乡绅架子,上得街来,直奔拐弯处的《悦来茶馆》。他今天既要聘请秀才帮孙子温习,还要买些猪肉回去,壮壮孙子那条豆芽身子,若果累垮,我的天爷,那还得了!

  茶馆前面临街,后面靠岩,俯临涪江。往日,朱族长总爱邀上罗秀才,对坐窗口,天南海北,趣闻世事,摆上半天。有时,罗秀才还去码头,听来重庆消息,讲给他听,直至金乌西坠,方才乘兴归家。所以,天下大事,胸中装之。

  “朱大爷,早!上楼坐!”茶馆吆师迎上来,忙着掸去族长蓝布长衫上尘灰。

  “罗秀才没来?”他径直走到前窗问。

  “先前,他女子提起两包草药上楼来过,见你不在就走了,怕是她爸爸又病了。”

  朱族长“哦”了声,锁紧眉头。

  “朱大爷,还是泡两杯蒙山茶吧?”

  “先泡一杯清茶,等他来了再泡杯蒙山茶。”

  所谓清茶,刚从树上摘下没经过炒制之叶,清香原味,价廉物优,颇受本地欢迎。至于“扬子江中水,蒙山顶上茶”,那是待客上品。吆师一笑:“朱大爷还是那么俭省。”

  “喝本地茶,要得。”朱族长说罢,递一铜钱。吆师笑嘻嘻接过铜钱一看:

  “哟,还是光绪十六年四川省造,新钱新钱。”

  族长一撩长衫,坐在靠窗的木椅上,目光却往窗下睃巡。依岩而曲的街道上,赶场的农人开始多起来,背背篼的,挑竹篓的,抬滑杆的,端着水烟袋找人吸的,拿着耳勺找人掏耳的。场口外三五条小路上,成线的人流仍往街里集结,没谁怕挤怕吵而退。

  今天族长还要找两个佃客。两佃客住在场西边,与朱家方向相反,两者相距十里。三年前,朱族长在那里买下二十几亩水田,佃给二人租种,可二人欠租一年多,他亲自出马,催过几回,依然没交,一气之下,差点牵走佃客肥猪,当然,他没如此下贱。今天,他守在窗口,要是看见他们买肉打酒,非当场扣下不可,不然,都象他们赖租躲租,日后如何收租?

  吆师上前:“朱大爷,中午呢,还是喊面馆送面?加盘回锅肉嘛。”

  平常,朱族长爱请罗秀才吃午饭。一碟卤肉,四两烧酒,两钵肉丝面。如今这般,也算鸟枪换炮,要在早年,饿着肚皮回家,若有剩饭,刨进肚皮,将就吃了,免烧柴禾。

  朱族长头也没抬,本想说“不加”,却改口说:“你等下。”

  原来窗下的人群中,正走个他找的佃客,手里果真提一块肉。他来不及和吆师再说,挽起长衣往楼下一阵快跑,吆师一怔,也跟着跑。他冲进人群,一把拉住那佃客提肉的右手,怪笑一声,道:“嘿嘿!喊你交租,你说莫钱,买肉吃,你就有了。”

  佃客看是朱大爷,定下神来,想抽出右手,哪知当石匠的朱大爷手如铁爪,动弹不得。

  他陪笑道:“朱大爷,肉是我赊的,实在莫得钱。”

  族长一声冷笑:“嘿嘿!我孙子要考举人,也想吃肉,帮我赊点。”

  “硬是我赊的呀,我儿子大病一场,想吃点肉,你放了我嘛。”佃客哀求,差点给朱族长跪下。围观众人纷纷帮佃客求情:“放了他嘛,朱大爷。”“朱大爷,你还希奇一块肥肉?”

  恰巧这时,罗玉兰走进人群,立即证实:“朱公公,我看见他赊的,他说的实话。”

  朱族长的脸顿时红到耳根,如同丢开火炭,马上松手,甩了两下,问:“那,去年的租谷好久还清?”

  “朱大爷,打完谷子我就还。”佃客抽出手,也甩几甩,看来还痛。

  朱族长本想再问一句“还不清哪么说?”看见身边玉兰,他再没勇气,脸不知往哪搁了。倒是罗玉兰给他解了围,说:“朱公公,我正要再上楼找你,爸爸请你去一趟。”

  “要得,要得,我也要找你爸爸。”朱族长迅速溜出人群,不敢回头,刚才实在太下贱了。随罗玉兰朝场外走,他一直低着头,也不好意思开口问。

  此时,从场上归来的朱族长走进槽门,穿过长廊,直到《禹王殿》前。他习惯地站立殿前,恭敬作揖,默念几句,再右拐进巷道。刚出巷道,大黄狗从厢房跑来,摇头摆尾。他摸摸黄狗头,朝孙子书屋看去,雕花窗开着,静悄悄的。族长问:“他没读书?”

  “小声点,他在读。”朱老太小脚快步,走出厢房答道,见他两手空空,又问,“没买肉?”

  “你就晓得吃,像猪!”族长正在火头,虎着脸回击。场上当众丢丑,还给玉兰看见,他哪有脸再去买肉,只好空手而归,此刻,正好朝婆娘发泄。

  朱老太不依,含沙射影:“是我想吃还是哪个‘好吃狗’想吃?这么大一家人,二十张嘴巴,没一个不想吃肉,你最喜欢。”

  “老子莫钱!”朱族长继续吼。

  老太放低声音:“小声点,给孙子买肉的钱也没有?”朱族长自知理亏,不再还嘴。

  确实,朱家虽然信佛,但除朱老太吃素外,都喜欢与本家“老猪”过不去,一个个喜欢大块吃肉、大根啃骨,吃着碗里望着锅里,每到“二五八”逢场,即便他没银钱,屠户也要赊给他,老族长总要提块鲜肉回家,漂亮儿媳大展家常厨师手艺,盐煎肉、蒸肘肢,炖猪蹄,蒸烧白,汆圆子,一天一个花样,全家吃得笑哈哈,只是,继宗有时不知“耸食”, 常常吃得拉肚,害得漂亮妈妈半夜起来换裤子擦被子。

  “砰”地一声,书房门开,继宗风火一般冲出,头上辫子飞起老高:“婆,有肉吃?”其实,他是故作夸张,见公公虎着脸,一伸舌头,挺身站定,却不敢抬头。

  朱族长马上和颜悦色,说:“孙儿,你要考举人了,考中就要当官,哪么还象猴儿?”

  朱老太替孙辩解:“人家读了一天书,让他耍下嘛。”

  “滚回屋去!”朱族长吼着,他回过头,又对欲回屋的孙子和颜悦色,道,“‘学而时习之’嘛。罗大伯考过几回,晓得哪么应考,我去请他帮你温习,你要听话。”

  “公,我晓得。”

  次日,罗秀才来朱家,给继宗专讲乡试考题内容和重点问题,再没带上玉兰。

  继宗在学宫作廪生时,许教习已讲过乡试有关程序和规矩。乡试分正科考试和恩科考试。正科考试一般逢子、卯、酉年,秋季八月于各省省城贡院举行。遇朝廷寿诞登基等庆典,还增开恩科。主持考试之正副主考官须经朝廷主考特派。凡经科考合格之秀才,方可应试。考试三场,每场三日,以四书五经为题,考试八股文、策问、试帖诗三科,取中者为举人,第一名称解元。举人数额,大省可百,中小省七八十或四五十不等。考中举人即可赴京参加会试,摘取进士桂冠,即使会试不第,亦可经拣选或大挑入仕,乡试通过者即已取得做官资格。无论乡试还是会试,考题和答案皆以南宋朱老夫子朱熹的《四书章句集注》为准,不管考官出何考题,用何方式,答案皆在朱老夫子对“四书”的诠释里,万变不离其宗,只要把《四书章句集注》弄深弄透,记住要旨,自会左右逢源,得心应手,若又符合考官意愿,十之八九成矣。

  此时,罗秀才说:“八股文试题中有种‘截搭题’,就是在“四书”中随便取相连两句,取前一句几个字和后一句几个字相搭成句,作为一个试题。举个例,有‘我非生而,以求’一题,乃是取于《论语,述而篇》,‘子曰,我非生而知之者,好古敏以求之者也,’两句截搭而成。还依不同截取方式,有长搭、短搭、有情搭、无情搭、隔章搭之分。”

  继宗屏声静气听着,目不转睛。

  罗大伯继说:“你看罢题目,先要找出题目出于何处,再把那段文章默诵出来,根据那段文章之意,及你之感受体会,开始破题,点破题义要旨,要讲哪样意思,越是接近孔孟本意越好。接着承题,就靠你平时对‘四书’之烂熟程度了。非读得滚瓜烂熟,没有捷径可走。”

  继宗眼睛亮了,频频点头。

  罗大伯再道:“当然,最难的还是八股文。其实那个八股无非是写文章之次序,不外乎开篇布局,展开论述,收尾总结。首先,你破题要破准,决不能错,不能含糊,必须鲜明清楚;“四股”展开议论,必须论据可靠有力,论据无非是孔孟圣人所言所行,必须选准选精;论述必须充分,议论必须讲道理,以孔孟言行说明题旨。还有文词要求。所以,要做好一篇“八股文”不容易啊。况且,考官出题,虽然不出“四书”,可他们刁钻古怪呢,偏偏出些怪题偏题,让你意想不到。你不把《四书集注》读熟懂透,哪里得行!难就难在,格式一律,不得稍变,后四股中,每段又都有两股互相比偶,各股之间又须以固定词连接,不得有变,字数严格控制,这就是高难之处了。只有靠你平常多写多练,熟能生巧,没有捷径可走。故此,全靠贤侄发奋刻苦,别无它法。”

  继宗听罢 反倒抬头笑了。意为:刻苦发奋,不成问题。

  老族长在旁,仿佛完全听懂,插话道:“孙子,记住罗大伯的话。”

  罗大伯还告诉他,四川乡试贡院在成都皇城坝,就是三国刘皇叔即位登基之地。明朝末年,张献忠占领成都,就在此建立大西国皇宫。满清一时未攻克成都,便在已攻下的保宁,建立川省省城,科举考试亦在此举行,所以至今保宁存有贡院。后来张献忠逃离成都,把皇城烧个精光。直到满清康熙十几年,川省省城才由保宁迁回成都,在皇城坝荒场上前半头,修起了而今的贡院。

  继宗听得入迷,大气不出。

  罗秀才继续讲考试规矩和注意事宜。他说,乡试八月举行,谓之“秋闱”,每科三天,共九天,初九到十一考第一科,十二到十四考第二科,十五到十七第三科。每间号房住一人,考生一旦进入,立即封闭。进入前,要对考生仔细检查。只能带一考篮,装笔墨、食物、韵书等,要求穿着单薄,衣服只准单层,布鞋只准单底,不准戴双层帽。两名官兵检查一名考生,摘帽、脱鞋、脱衣,散发,查耳朵鼻子,打开所有用具。考生带的饼馍之类干粮,也要瓣开检查。一个考生检查好久,方才放你进去。一经发现,立即示众驱逐,不准再考。作弊者皆枷示问罪。父兄为子弟作弊者,有官革职,无官重罚。主考官与考生串通作弊者,查实当场斩首。号房内的墙上有两道坎和两块木板,上坎木板当“考桌”,下坎木板当考凳。晚上,两块板合起来当床。考试、饮食、坐卧皆在号房内。吃饭么,有的自带干粮,有的买守门官兵送的饭菜,不然,九天时日仅吃带去的饮食,哪个受的了?即便如此,九天下来,好多考生困顿不堪,有考晕了抬出去的。

  如此一说,一向胸有成竹的继宗紧张起来,看公公好一阵。

  罗秀才察觉:“贤侄,听我一讲,你是不是怕了?”

  继宗直言:“有点怕。我不是怕考试,也不是怕检查,我是怕九天困在号房头,吃睡考都在那里,受不受得住?”

  罗秀才一笑,道:“所以,这种考试不光是考你学识,还要考你身体,考你精力。好多考生首次考试,都有精力方面的失败,二考三考多考就习惯了。我们四川不像他省,每场考毕的那天下午,十一日、十四日、十七日下午,可到号房外的巷道走动,巷尾有肉有菜可买,官兵监视很严,不敢造次。不过,三天考一科,时辰足够,进了号房,不要慌张,不要性急,看清考题,仔细默想,考虑成熟,心里有了底,再往草稿上写。一定要先写草稿,反复改,你以为满意了再抄上正卷。一定要抄工整洁净,考官一看卷面整洁,心头一高兴,你那答卷大有希望,否则,看都不想看。因此之故,平时你还要多练小楷,练出一手漂亮小楷,考官就更喜欢。当然,不是要你投其所好,书文皆佳,有何不好?”

  “孙子,听明白了么?若不明白,罗伯伯再说一道。”朱族长忙问。

  “明白明白。”继宗连连点头。

  “每科考完,可出号房,外面有肉卖,够你吃的。”罗秀才笑道。

  朱族长放心了,说:“你喜欢吃肉,公给你‘龙洋’,考完一场,出来吃个够。”

  继宗笑逐颜开。

  罗秀才三天来一趟,大有临战阵势。继宗按此准备,不得半点苟且。

  这日半上午,见罗秀才走出巷道,朱族长一脸笑烂,立即朝灶屋喊:“给罗先生煮碗醪糟蛋来。”没人应。罗秀才随朱族长刚落座西厢,朱族长再喊:“先倒杯茶来。”

  依然无人应,族长不由火了,站起来走到门口,朝灶屋吼:“死光了?”

  守灶房者本是漂亮能干的大儿媳,没死,上坡去矣。平常,只要族长在家,每到半上午,她总要煮碗醪糟汤圆蛋给老人“打幺台”。族长节省,开初不愿吃。媳妇却是,你不吃她不劝,端给继宗吃,天天照煮不误,后来族长吃惯了,她就多煮一碗,老人一碗,儿子一碗,渐成习惯。可这事叫三儿永仁的婆娘看见,而永仁在外做生意,时有银两回家。三儿媳嘴不饶人,哪管朱家出不出龙?恐怕还疑惑大嫂遭爸爸“扒灰”了哩。前天,她在院坝大嚷:“她的娃儿是金宝卵。别个上坡做活路,她在屋头给儿子煮蛋。好嘛,都在屋头煮蛋吃,不上坡了。”朱族长先不理,三儿媳越说越得意,他忍不住,走出厢房,吼道:“不吃了!都不吃了!都给我上坡去。都不准煮醪糟蛋了。”昨天,漂亮儿媳一声不吭,扛锄头上了坡。中午,灶房冷清,没人煮饭,全家坐等饭吃,谁也不动。朱族长急了,说:“今天起,该煮饭的煮饭,该上坡的上坡。永忠,喊继宗他妈快煮饭。”大儿媳不争吵,煮好饭洗完碗喂过猪,扛上锄头照样上坡,屋里莫得一人,结果,夜饭又晚很久,等得全家冒火。朱族长只好朝院坝吼道:“哪个再嚎丧,老子不认人。”三儿媳不敢嚎丧了,漂亮大儿媳还是不依,今日,照旧上坡去矣。嘿嘿,你三弟媳还吵不?你老太爷还吃蛋不?

  所以此刻,尽管朱族长喊破喉咙,灶屋无人答应。而信奉吃斋拜佛的朱老太,今早已去观音庙上香烧纸,求她保佑孙子中举。

  罗秀才道:“你朱家的人,一个比一个勤快,远近都晓得。当然,也有人说你朱家,房子修那么好,田土那么多,舍不得多请个长工。”

  “嘿嘿!”朱族长只笑,不说话。他家不差银钱,勤劳惯了,不愿清闲,而且,还要买地出租,需银两呢。罗秀才转入正题:“我昨天听到,今年八月要增考恩科。”

  朱族长一怔:“哦!我们一起去给孙子说吧。”

  二人走进继宗书屋,见孙子萎靡不振,刚才绷紧脸的朱族长转而为笑:“孙子,你坐下,罗伯伯要告诉你,今年八月增考恩科。”继宗顿时全神贯注。醪糟汤圆蛋,滚他妈的蛋!

  “听说,有些大臣想把今年西太后的寿诞搞得隆重些,让天下秀才写文章祝贺老佛爷寿诞,加了恩科考试。当然,只是听说,不敢断定。不管真不真?你有备才是。”

  “我参不参考?”继宗问,似乎信心不足。

  “参考!多一次考试多一次中举机会。不过增开恩科一事,我也是才听说,不知真否?倘若真的,就不等明年考正科了。”

  “恩科正科,哪点不同?”继宗问。

  “大同小异。”罗秀才抽口水烟,吐出白雾,“要说有所不同,仅仅八股文内容不同罢了。”

  罗秀才放下水烟杆,盯着继宗,声音放缓,徐徐讲来。他说,这类考试不过是增加考试科目而已,他也参加过一次。恩科考试,要看朝廷是搞庆典呢还是搞寿诞,如若庆典,首先要弄清楚是啥子庆典,是新帝登基还是登基十年二十年三十年,或者是对外战事胜利,抑或皇帝太后的寿辰,朝廷庆典的事很多,几乎年年都有,就看是不是在乡试年八月。弄清楚了啥子庆典,考生可以根据内容,答出这方面的知识,或者写文章表示自己的感受,当然是写好听的了,比如皇帝登基十年,你就歌颂他十年治国之丰功伟绩,写百姓如何感激圣上,写社会如何国泰民安,我等欣逢盛世,感恩不尽,倘能为皇上效力,万死不辞。又比如,是当今皇上六十大寿,六十年一个甲子,不得了啊。那你就要在祝贺上浓墨重彩,大书特书,祝贺他万寿无疆,万岁万岁万万岁,一句话,无论那方面内容,你写文章多歌功颂德,多写好听的,多说奉承话,莫拿‘子曰’观今,保你有赢。如今,有几个考官不喜欢奉承话的,有几个喜欢听实话的,就算有几个正直的,也抵挡不住,连乌纱帽也难保。

  一席话说得朱家老小瞠目结舌,大气不出。

  “朱大爷,非鄙人故弄玄虚,当真如此。”罗秀才说罢,精瘦苍白的脸泛红,累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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