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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味佛
2017-10-05 17:15:56   来源:   评论: 点击:

 

  淮南王刘安治国无方,却是个吃货大咖。这厮百无聊赖之中把豆子磨成浆想煮粥喝。粥煮好了嫌其太过粗糙,于是用笊篱滤去豆渣做成了豆浆。觉得豆浆味道寡淡就想给里边加点咸盐调味。又因为手边没有了现成的咸盐,只好用半成品咸盐也就是卤水代替。谁知道,半勺卤水浇下去,清者自清,浊者自浊,豆腐由此发明。

  几乎就在刘安发明豆腐的同时,一位名不见经传的炼丹术士在炼丹时,不小心把“伏火(烘焙)”的硫磺和硝石混合物倾翻在炭火中,酿成了一场大火。四大发明之一的火药由此诞生。

  中医典籍中记载了一个神奇而有趣的故事:一名郎中擅长接骨,但成功率却不高。一次在为一名采药人接摔断的腿骨时,阴差阳错把一节固定伤口用的柳树棍留在了伤者体内,不想伤者的腿竟然神奇地长好了。从此,“柳枝接骨”成为秘不传人的绝技。

  四川人至今仍然把辣椒称之为“海椒”,一语道破了辣椒的舶来品身份。在此之前的两千多年间,花椒最多的是作为多子多福的象征而存在于《诗经》。“椒柳之实,蕃衍盈升”就是佐证。当辣椒漂洋过海来到中国,又被花椒热烈拥抱之后,促成了川菜“麻辣鲜香”的一段传奇。

  小时候有一年秋天,连绵阴雨让红薯干发霉变质。这样的粮食公家不要所以成了我们全家一冬一春的口粮。发霉的红薯干不管咋样吃,总是邪苦难咽。父亲把红薯干磨成粉,又压成饸饹给我们吃。原指望“粗粮细作”能改换口味,没想到还是难以下咽。母亲端着碗对我们示范说:“拌上点醋就好吃了。”我们如法炮制,果然觉得苦邪味儿清淡了许多。也就是从那时起,母亲养成了每餐必食醋的习惯。

  半个世纪过去了,前年母亲生病,哥哥打电话给我说母亲患了心脏病,在地区医院输液六天不见好转。我一边安排把母亲送往西安的西京医院,一边火急火燎乘航班飞回省城。

  第二天,母亲被推进手术室。原定的三个多小时手术,仅仅过了半个小时,母亲就被护士推了出来。医生摘下口罩笑嘻嘻地对我们说:“老人家心血管内壁光滑,非常好。她只是得了心血管痉挛,吃吃药就好了。”

  出院的时候,母亲说:“我就说嘛,我吃了那么多醋,咋还会得心脏病?嘿嘿,地区医院的医生弄错了。”

  卤水、木炭、柳枝、辣椒,仅仅是一味药材或者食材,却成就了一番大事业而修成正果,可谓是“一味成佛”。因为苦难我们才吃发霉的红薯干,又因为发霉的红薯干难吃而不得不以食醋佐味。免于心脏病,是因为苦难、发霉的红薯干还是食醋妙手回春?到底哪味才是母亲的佛?

  其实,对于我们,确实有一味。不对!有一位。也不对!应该说有一尊,成为我们的佛。

  她就是我们的母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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